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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09

悉尼——鱼市场

虽然来过悉尼多次,但是不知为什么,就是没有来过这个鱼市场。

51日女儿就计划好,2日中午到悉尼的鱼市场吃午饭。从女儿家(好事围)到悉尼鱼市场大约有20公里的距离,女儿驾车行驶了45分钟,很顺利地找到了鱼市场的停车场。

所谓鱼市场,就是在靠近悉尼的一个渔港,有很多渔船、装卸设备、冷库,关键是有很多海鲜批发市场,而且当场可以按顾客的要求加工,当场就可以吃。所以,这里成了一个著名的旅游景点,人山人海的,很多是国内来的旅行团,尤其上海人为多!以前好象没有这样的感觉:到处都是上海人。这次来悉尼,居住的悉尼南边大约20公里的“好事围”,竟然有这么多的上海人,无论在街上、商店里,到处都拥塞着上海话。到一间超市买东西,排队付款时见那收银的女同胞特别利落,只要她抬头看你一眼,马上就分别用国语、广东话、上海话或英语将你应付的金额告诉你。她看我一眼后,用的是国语:“21块,谢谢!”大约我实在不像上海人。

在鱼市场,最壮观的就属生蚝。不仅数量多,新鲜,而且这里价格确实比其他地方便宜多了。在一般的餐厅吃生蚝(前菜),半打要将近9门澳洲纸(约合人民币54元);而在这里,最好的生蚝14门(合人民币84元)能买整整一打!最便宜的12澳洲纸就能拿一打。前几天在香港怡东酒店吃了自助餐,其中有多种生蚝,比巴掌小一点的号称是美国蚝,如一个鼠标那么大的号称是澳洲蚝,比一元硬币稍大一点的算是日本蚝。不知为什么,美国的东西就要大一圈,日本的东西就要小一号?现在在澳洲鱼市场看到蚝应该是本土的,不比香港怡东酒店的“美国蚝”小。

市场内大约有5处供应各类海鲜,有4处都有中国服务员在张罗,大量的游客都拥挤在那里——因为方便沟通,只有一处人很少,因为都是非中国的服务员,女儿在那里叫了一大堆海鲜:生蚝两打,三文鱼刺身,烤鱼排,烤青口,烤带子,两瓶白葡萄酒。一共75澳洲纸。

吃海鲜其实没有多少讲究,就是图个新鲜。而这里的所有海鲜几乎都可以生吃,可见其新鲜。所以55日中午我们又去了一趟,花费160澳洲纸,再图了一把新鲜!可惜鱼市场不开夜市——鱼到了下午就不新鲜了,不然我们可以在那里吃上一整天。

悉尼——女儿的毕业典礼

200754日,我和太太特意从国内赶来悉尼,准备出席今天在悉尼大学举行的典礼——女儿今天毕业了。

200110月,女儿从深圳中学转到悉尼的中学就读,完成了澳洲的高中(101112年级)课程后,参加了澳洲的统考,以优异的成绩被悉尼大学建筑系录取。经过艰苦的学习、实习,今天她要毕业了,我们期待这一天很久了。

按照悉尼大学邀请函的要求,我们准备了非常正式的服装,早晨9点多就从女儿家出发,其实典礼要下午2点才开始。女儿驾着她那1992年产的本田CIVIC,先将我们放在城里的一家咖啡店吃早餐,她将车停到一个住在学校附近的同学住所车库——为了节约停车费,悉尼城市中心的停车费非常贵。女儿要到学校去领取上两天在网上预订的学士服装,租金为80元澳币。吃完早餐后我和太太特意在商场给女儿买了一束花,粉色和浅紫色的花被包裹在粉绿色的包装纸中,在国内很少见到这样的搭配,非常青春,透着活力。

下午1点,我们穿过悉尼大学主楼前那宽阔的草坪,快接近主楼时便听到洪亮的钟声,那不是一口大钟的敲击声,而是一群大小不一的钟,错落敲击的声音,让人心情激动。女儿从主楼前奔跑着迎出来,黑色的大袍,白色和橙红色相间的绶带披在肩后,黑色的方帽子。她接过花,逆着光张着臂,一个随着钟声欢腾着的灿烂的精灵!

悉尼大学的主楼是一座教堂建筑,以砂岩按哥特式形制筑成,围合的楼宇中央是个很大的内廷草坪,草坪上布着几处临时帐篷,设有自助餐台、香槟酒台和纪念品专卖处。我们步入草坪时,管风琴的乐声轰响起来,从礼堂拥出一批穿黑色大袍、披白色披肩的学生,一问,原来是艺术系的毕业典礼刚刚结束。

好不容易等到礼堂被清理完毕,我们赶紧到礼堂中找位子,女儿被拦在了门口,她只能从后门进入礼堂,并坐在学生席——原来家长席与学生席是分开的。我与太太坐在了家长席的第三排,而女儿却坐在了学生席的最后一排,之后女儿告诉我们,今天一共有大约130名学生接受学位证书,由于她的姓名第一个字母是W,所以被排在129号。

礼堂应该就是原来的教堂,阳光从三面墙上镶嵌着圣徒图象的彩色玻璃投射进来,整个礼堂被沉浸在肃穆的宗教气氛中。礼堂正面是个主席台,背景是一幅巨大的油画,说着一个古老的宗教故事,两边墙上挂着历届学校主持人画像和各个时期的学校校徽,后面是个巨大的管风琴,一位女琴师正在演奏着乐曲,乐曲是缓慢的、悠长的,却不沉重。

不久,所有座位被填满了,两边过道也被填满了。2点差10分,一位有着西班牙血统的男士站到了右边的演讲台上,他一言不发地站了大约有3分钟,礼堂所有人都注视着他,安静……我想这就是主持人想要的效果。主持人终于开口了,其实他只是说明今天典礼的程序,要求学生在学位证书颁发仪式主持人报到姓名时,要向主持人致意,致意的方式可以是鞠躬、摘帽或屈膝,他又补充了一句:没有必要三种方式一起使用!引得全场一阵大笑。

突然,管风琴的声音激越地响起,礼堂内的人们纷纷起立,转身向着身后的入口。一列身穿院士袍的男女走进礼堂并往主席台上去,大部分的院士袍是黑色的,缀着各色的绶带,还有金色、兰色的院士袍,最后一位还手持一柄金属的权杖。当他们都在主席台上落座后,你就看吧:巨幅的宗教油画、左侧和后面的彩色玻璃投射下来的阳光、完全古典装饰的院士袍……完全是一幅古典的油画,有着伦勃郎的画风。

一位身着黑色院士袍、披大红色绶带的白发老人走向左边的演讲台:我代表悉尼大学学术委员会和悉尼大学建筑学系宣布如下学生已经按照要求完成了学业,完全符合悉尼大学学术委员会对相关学位的各项条件。现由悉尼大学学术委员会主席、悉尼大学校长授予证书。坐在中央那张高背椅子上、身着金色院士袍的一位白发老人应声起立,走到主席台的中央,旁边一位年轻人推着一张小方桌走到老人身后,桌上堆着证书。

左边演讲台宣读一位学生的姓名,就有一位学生走上前来,向左侧的老人致意后走到舞台中央,从校长手中接过证书,校长对每一位学生和蔼地说了些什么,然后学生向校长致意并退下。终于到了我家女儿了,在报她的姓名之前,就见她靠墙站着,使劲咬嘴唇、咬手,太太说:她正紧张呢!宣读姓名后,她应该向宣读者致意,我想她可能会行屈膝礼——后退半步,作一半蹲的姿态再起身——多淑女!多贵族啊!结果,她只伸手摸了一下挂在方帽子左檐的穗子,既没摘帽,也没有鞠躬。走到校长跟前接过毕业证书,校长在对她说了什么。下来后女儿告诉我们:她很紧张,校长轻声地对她说,祝贺她完成学业!

接着是校长致辞,述说了悉尼大学的历史,骄傲地宣称悉尼大学多年来向社会输送了许多人才。典礼还特邀了一位墨尔本大学1975年毕业的女性嘉宾发言,这位嘉宾着力述说了她作为女性自立的过程,勉励新毕业的女性大学生要自强。女嘉宾的眼睛时,我看到校长两次睡着了。

典礼按时完成,化了正好一个小时。学生和家长在礼堂外纷纷留影,又到纪念品店购置各种物品。

祝愿女儿能继续完成研究生学业。

December 13

L卧底记(6)

后续报道

126  9:30

电话安排G,采访派出所,今天要报道公安行动的消息。G说昨天都已经搞僵了,还怎么采访。我说:“努力吧!”

11:30

路上,深圳广播电台“898午间新闻”全文播报“记者卧底黑中介”的报道。

到办公室见到都市报,同样的文章,上面却标明“独家调查”,不是说好“联动”么?

查“新浪”、“网易”都发了这条新闻,来源是“奥一”和“南方新闻网”。

14:30

发短信给L:“今天发多少版?”回复:“1个”。

16:00

向编务会讲述“失风”经过。

发行部主任说工商所要说明情况。马上接到工商所所长电话,称对怡飞已经N次查处,也扣过电脑,也贴过封条、也写过保证书,就是没用。至少他们没有“不作为”。

17:30

L说可能一个版发不了,赶紧联系加评论,再联系挪广告。街道称明天要组织对全辖区的黑中介采取扫荡行动。

21:30

二样出来了,评论写得不错,但是不能提前次睹场暗访报道中的“公安失风”,修改。

127  2:30

签完最后一版清样,今天可以有一个完满的结局了。

感冒好象好了,我还真能扛。再听一段肖邦回家。

要考虑如何相处公安和工商了,劳动局也可能有负面反应。

(完)

L卧底记(5)

失风了!

125  11:00

L在现场,昨天说好去举牌的小伙子又犹豫了,继续磨。

13:30

小伙子同意举牌了,照片抓到了,怡飞派了六个人来围攻摄影记者,都市报的记者亮出了身份。怡飞怕把事情闹大,将小伙子“请”到楼上去,都市报的驾驶员陪同上去。小伙子讨回了钱款。

“都市报记者的敬业精神真让人敬佩!”L由衷地说。

14:20

我大把地吃药,我在等L的稿子。

L说她已经成稿7000多字,还没有完成。

15:40

G从公安局打来电话,说晚上的饭局要泡汤,问我能不能现在赶到公安局去。我赶紧通知冯一帮我主持16:00的编务会,启动我的SUV就往公安局去。

路上,L来电:都市报因为版面的原因今天不能刊发黑中介的报道,商量能否一同延一天。我只能同意,并要L赶紧向新闻中心主任汇报,版面调整。

16:08

公安局指挥处。两位副处长接待了我和G,我汇报了记者卧底的全部情况,希望公安能在最佳时机——第二天上午7:50怡飞员工集训时行动,那些员工都有可能成为证人,因为他们几乎都是受害者,并希望公安在行动时不要惊动派出所,而是直接从战训队抽调警力。指挥处马上与局领导取得联系,承诺等向领导汇报后马上给我们消息。

正说着,指挥处的另一名警官进来,一边找凳子,一边说:“刚才都市报有人给我电话,说今天要发两个版,是关于南新路怡飞黑中介的。我随手给派出所教导员去了电话,说你们还不行动?要给分局难堪吗?”全场都傻了!

17:20

回到办公室,马上就叫来L,刚把情况说完,L的眼睛出水了。

18:00

指挥处来电话,称局领导回来了,正召集紧急会议研究行动方案,请我们马上派记者过去介绍情况。我又找来L,请她去公安局,并要G陪去,还派驾驶员小赵送他们过去。L回绝:“我不去!”

18:15

G接到公安局领导直接打来的电话,派出所已经行动完毕,抓了7人,要求我们派人到派出所去做笔录。

我只能让G去交涉。

告诉L:这就是必须接受的结果之一。调整心态,做好报道。

19:30

都市报要求明天就见报,我同意了,即刻通知有关编辑撤版,腾出两个版面,并安排夜班新闻版主编亲自编版。

L说已经成稿8000多字,我说:“必须删,不然上不了照片了。”

22:00

G来电,与派出所的沟通失败。

22:30

想去催促稿件,L示意:不要烦她。

126  0:30

关照L要完成对劳动部门和工商部门的采访。L不知道劳动局联系谁,我只能打电话将H从睡梦中叫醒,问清楚劳动局的联系人和联系方式。

2:30

清样审核完毕,传版。感冒加重。

L卧底记(4)

“我骗了一个”

124  10:00

“我在外面派单,刚才还成功地‘骗’了一个!”L在电话里兴奋地说,“我们可能下午就出来了,基本情况已经都摸得差不多了。今天上午真可惜手上没有偷拍的设备,要不然画面会非常精彩,回来详细说吧。”挂了。

15:50

L回来了。

“他们还做操、喊口号,有30多人。”为了熟悉状况,L他们早上7:30不到就去了怡飞。每天早上这些“员工”们要集训,搞些“企业文化”,然后用一辆挂“桂J”牌的白色面包车将员工送往各个“点”,今天一车还装不下,来回跑两趟——撒向街头都是骗。

到街头“拉单”就是具体“业务”,L是业务员,就干这个。为了多了解情况,L向老“业务员”讨教,一老员工训导记者,做这行要勤快,传单发得勤、搭讪搭得勤,即使只有一线希望都要费尽口舌将他()拉到公司来。我们只负责将他们拉到公司,至于进去了怎么样,就不用管,有人会招待的,多少都会交点钱。我们的工资就从他交给公司的钱里提,5000元以下18%5000元以上20%10000元以上22%。也就是说,他交得越多你赚得就越多。”

“我还出卖了‘色相’,要不然根本没人理你,”这是L下的注脚。都市报记者是个1.82高个壮男,没什么好出卖的,就很难打听到东西。

为了表现自己的业务能力,L不得不去骗求职者。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正在看招聘广告,L上去搭讪,刚搭上话,一边的老业务员便将“单”接了过去,一会“桂J”白色面包车驰来将“单”接走了。“看来他要被扒一层皮”L显得为此不安。

L提供了一个让人犯疑的情况:上午两次当地派出所巡警出动来驱赶当街派单的中介业务员,开始口气很严厉,听到报出“怡飞”名号时便不说什么收队了。

怡飞的上层以湖北人为主,而且好多都是当过兵的。组织相当严密,据说在深圳市有6家分部,现在是求职淡季,每天收入一万多元,春节旺季时收入超过每天两万。这已经是一个典型的有组织诈骗团伙了。

“我们已经辞职了,钱当然是要不回来了。但值得,这次学了太多东西,太多要写的了”,L兴奋不已。都市报决定明天发稿,我们同时刊发。最好公安第二天行动,那又是一个好头条;第三天采访管理部门讨说法,再有提个好头条。

16:00

我在编务会上要求明天为L的稿件准备两个版面,我这时感到人有点发烧,怕明天不能当值,赶紧要安排好。并在编务会记录上注明。

当听到L去卧底黑中介并已安全回来,大家都非常兴奋。

会后,我布置G去约公安的晚上吃饭,想要让他们出面端窝,但是具体没有对G说太多。G联系后回说没问题。

20:00

L说联系到一位在怡飞上当的求职者,约好明天让他去向怡飞讨要退钱,“我们摄影记者跟上去,一定会是很好的场面”。当晚发烧,很难受,号称一年不感冒的,今年这是第二回了。没敢对妻说,怕她明天不让我来上班——我不能不来。

L卧底记(3)

“进去了!”

121  10:30

收到L的电话:“进去了!”

15:00

“楼下保安不让我进来。”L来了,她穿了一件绿色的拉链夹克,很糟糕的尼龙布,下身一条旧牛仔裤,头发依然。“刚才我把头发扎起来了,”L解释。

“那个地方太——黑了!”可能是一天都在使用她那湖北家乡话,到这会还没全部改回来,明显的湖北腔。怡飞的“接待处”在一所民房的二楼,设有前台。L他们到大门前就有人上来询问,听说是要找工的马上就有人将他们领到了二楼的前台。

从湖北荆沙市来的一对,到深圳不到两个月。先是在宝安西乡工厂打工,由于太辛苦,领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就离开了。但是,钱和政见被抢,只能来这里重新找工作。——L编的谎话,这也为不去工厂打工、没钱交报名费服装费培训等劳什子费找好口实。

“他们把我们带上了三楼,那有四大间房,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放着很大声的音乐,楼下马路上车水马龙的,在这里竟然一点都听不见。”L神采飞扬地形容,“如果在那里设个行刑室,保准你喊破嗓子都没人听得到。”

他们在三楼经过了四道关——询问、收钱,再询问、再收钱,继续询问、继续收钱……分别由四个“经理”来执行。“其中有一个说湖北话,我一听就是我们家乡的,赶紧套磁。结果他不愿接口,回避了。”

经过讨价还价,L和都市报的记者每人交了200元。说好124日上午7:50报道,8:00准时上班。出门还被人跟踪,化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尾巴”甩掉。因为L决定每天17:30下班后回报社,所以不办理请假手续了,只要求我协调新闻中心白班主任暂时不要安排她其他的采访任务。

因为都市报每天会派一辆车到附近接他们,我建议是否能安排一人在怡飞门口到上车的时间段中策应,以确保安全。L说:“再说吧。”

123  16:00

找来摄影记者B,要求他4日早上7:50到怡飞附近,看到L去上班,17:30左右尾随保护他们安全上都市报的车。同时,相机抓些新闻照片,以备发稿时配发。

17:55L发来短信:“担心计划有变,明天我自己行动,不用叫B。放心。”我能放心吗?我感到自己的感冒要压不住了,该来的都来吧。

L卧底记(2)

“头发该怎么办?”

1130  23:00

今天的清样出得很慢,到这时才4个版面。L进来。

“我明天就想去试试看,不知道能不能打进去。”L说。“我找好了一套旧衣服,很土的。就是这染过和烫过的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跟人说我20岁行不行?”其实L都快奔卅了,只是人显得瘦小而已。我感觉她好紧张。

我建议,不应该装扮成农村来深圳的,而应该是湖北的一个小城市,比如荆州这样的地方。不能在旧衣服上动脑筋,而应该去购置新款,但质地很差、价格很便宜的服装,尤其应该配一个漂亮彩色、质地很糟糕的包,让人感觉你是个追赶时髦,却又没有经济基础的小城市姑娘,这样头发的问题就好解释了。说实在话我也不明白这些,包括什么叫时髦,只是我见到的工厂打工妹就是这样的感觉。但是为了让L平静下来,我当了一回专家。

我问了多遍是否要安排援助、如何援助,都被拒绝了。“我明天把头发扎起来。我今天肯定睡不着了!”言罢飘然去。

121  2:30

36个版审完。我祝愿L能成功,当然不要挨打。关照过她把自己那个小柴火妞形象照个像,不知道能否记得。

L卧底记(1)

 

“我准备挨打”

1129  15:06

刚与X讨论完第二天报纸的版面安排,准备将版面安排的内容制作成幻灯文件提供给当天编务会使用,并打开了肖邦的《第二钢琴协奏曲》,满屋子充满了斯拉夫的忧郁与浪漫。社区组的女记者L来找。

L小心地说:“我想去完成一次卧底采访。”我惊讶地打量着她,鼓励她:“说说,什么题材?”

“一个黑中介,职业介绍所。去搞清楚他们是怎样欺骗那些来深圳务工者的。”L开始振奋,不大的眼睛忽闪着。我赶紧将肖邦的钢琴声收小,“为什么?”我不知为什么将自己的声音压低。

“我认识了一位都市报的记者,专门从事深度报道的,他设计了这个题材,我要求一起去,他同意了。我们能不能与他们做一起联动报道?”见我点头赞许,L停顿了一小会,说:“我一年来觉得自己没有出彩的稿件,心里很急,很想自己有点突破,这是个机会。”

“还有,很刺激!”L接着说。我关闭了肖邦,没有了浪漫,没有了斯拉夫的忧郁,屋子里寂静一片。“估计风险吧。”我调整了座椅,正襟危坐。“我准备挨打,只要不打脸,不破相。上次MY帮一个打工仔到中介去讨要报名费,就差点被打。”L的语速开始加快。

有两位读者投诉,在南山区南新路南山工商所对面有一家叫“怡飞”的中介,专门从事骗人的勾当。他们去找工作,交了报名费、服装费、培训费等数百元,但是根本没有落实工作的指望。开始说好找不到工作能退钱的,可真的要求退钱却被百般拒绝。中介提出可以在他们那里干,骗其他找工作人的钱。无奈之下他们加入了,干了20多天,他们觉得这样干亏心,就退了出来。当然,当初交的钱是要不回来了。

L与都市报的记者商量好,打算装扮成刚到深圳的一对农村小恋人,不愿意到工厂去吃苦,就愿意在中介干,争取被那家“怡飞”录用,在“工作”过程中了解中介的运作模式,并争取了解为什么深圳“黑中介”会这么长久地存在。

我与L约定:

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接受一切可能的后果,包括采访中断而失败;

充分保密,目前报社内仅限我们两人知道此事。如有必要,L向新闻中心主任以私人的名义请假;

L每天必须数次以短信息“?”向我报平安,并在行动开始前约定如接收到短信“!”我应该到什么地方去“捞”L和都市报的记者,必要时我将每天12:00时到13:00时到“怡飞”对面那家客家餐厅用餐;

为减少协调量,我决定下周继续当值三审。

新闻与杂念(2)

二月河的《乾隆皇帝》是写乾隆的诸多作品中最好看的,这个判断相信没有人会反对。

清朝的史料是各个断代史料中保存最完整的,二月河能得到,别人也能得到。但是,二月河的讲故事能力比别人强,他笔下的乾隆就比别人笔下的乾隆更吸引人。

社会上发生的事件不仅记者能传播,一般市民都会传播。记者写出来的叫新闻报道,市民传播的叫市井故事。

乾隆下江南,市民这样讲述:

那日正午,我正在我家大路边菜地割韭菜,忽然大路上尘土飞扬,一队打着黄旗的人马走来,待近了一看,我吓得腿都软了,你知道是谁——皇帝!(导语)

那车、那马、那旗帜,好大阵仗啊!中间车上坐一人,黄袍、黄帽,留胡须,正从车窗往外张望。我站在那里发傻,也忘了下跪,没想到让他给看见了,他冲旁边一挥手,车就停下了——正停在我边上。车上的——就是皇帝冲我一笑,问:“割韭菜那?”没想到皇帝会对我讲话,我赶紧下跪连声说“是”。“收成还好吧?”皇帝又问,我赶紧说“好”。我头还没抬,车又走了。等车走远了,我这悔啊!怎么就没说今年春上那场寒灾呢?怎么就没看清楚皇帝脸上的那些褶子呢?(事件)

后来听说这是乾隆爷第一次来我们江南,可巧,就让我给遇上了。恐怕这会让我念想一辈子,也让我悔一辈子。(结尾)

乾隆下江南,记者这样写:

为考察民情,乾隆十三年六月初八皇帝乾隆深入民间,到江南地区视察,并向当地老百姓直接询问有关收成等民生事宜。(导语)

六月初八,风和日丽,乾隆皇帝来到江南。中午,皇帝一行经过一菜地,见一老农正在菜地割韭菜,皇帝立即让车队停下,招呼老农到身边,亲切地问:“割韭菜那?今年收成可好?”老农笑着说:“好!好!都是朝廷领导得好啊!”(事件)

车队走远了,老农还在那里向皇帝挥手。据悉,之后老农见到乡亲们就说皇帝好,乡亲们说:“没想到皇帝这样爱民。”(事件延伸)

皇帝乾隆临朝十三年以来,先后到秦岭一带和黄河流域视察,走遍了大江南北。这次到江南视察对当地官员和百姓以极大的鼓舞。视察过程中,江南主要官员张三、李四、王五、赵六陪同。(结尾)

这两种传播区别也太大了!报业说,这是规矩,这是模式。你相信吗!

新闻与杂念(1)

我很崇拜加拿大畅销小说作家阿瑟·黑利。他的作品不很多,但每部都畅销,比如《航空港》、《金融浊流》、《大饭店》、《高压线》、《汽车城》、《手术》等。

我第一次读他的小说是《航空港》,那是1980年。《航空港》写的是在美国西部一家空港公司成功解决一起空难事故的过程,从一架飞机起飞,各种人物登机,一位旅客想骗取保险而制造空难,空港公司的人员积极引导航空公司驾驶员化险为夷。将近50万字的小说,用分、秒为小标题,一共写了一个多小时内发生的故事,扣人心弦。小说中出现了大量的关于空港运作、飞机驾驶等细节描写,那时出版小说不会附上作者简介之类的东西,我想象这个作者一定是在这个行业干的,那些细节的描写是这样专业。但后来再读他其他的小说,发现这个作者真的厉害。《金融浊流》(有翻译《金融家》)写的是美国一个城市内两家银行的竞争,A银行为了挤倒竞争对手,不惜买通对手的高层,发起了一场挤兑风潮。B银行为排解挤兑风险,采取种种措施获得成功。《汽车城》(有翻译《车轮滚滚》)讲了一个底特律汽车企业的管理风波,《高压线》讲一家供电企业的罢工危机处理,《大饭店》(有翻译《五星级酒店》)叙述了一家大宾馆总经理面对的种种发生在自己饭店的蹊跷故事,《手术》描写一起医疗事故的解决过程。每部小说都是这样的一气呵成,惊心动魄,而且都是积极地直接描写专业。不像有的作者,遇到这些问题要么就回避,要么就让行业人士嘲笑。如一位曾在蛇口生活的女作家(现在号称是深圳作协领导)写了一部有关航运业的小说,其中说购买一艘远洋货船要化20多万美金,为争夺这艘船的产业还引起家族危机。行业内人士都笑了,因为20万美金只够买一艘运砂的平底船。

偶尔机会,我读到了作者的简介,了解到阿瑟·黑利每三年写一部小说,每次为完成小说,他都要到小说所发生的行业去实际工作两年,力争成为专业人士,然后回家写作一年成书。

记者是个杂家,更应该成为专家。一个行业跑了几年,怎么也应该成为“业内人士”了,在新闻的敏感性上再加行业的敏感性,这样还愁写不出深度报道?

November 12

吃出名堂(12)器皿及其他

饭桌上一贯讲究“色、香、味、声”,后来又加入了“营”和“器”,“营”指营养,“器”指器皿,就是装菜的家什。有一道叫“水晶虾仁”的,做得地道就要用青花磁盘,因为好的水晶虾仁晶莹剔透,装在青花磁盘中能将青色的纹样透出来,用彩花或白瓷器皿装盘就毁了这上好的虾仁了。当然,不能做到晶莹剔透的虾仁随便找个家什装都可以。

器皿在行业内叫“台面”,包括了冷菜碟、热菜碟、渣碟、味碟、饭碗、汤碗、茶具、汤匙等。一套好的细磁台面价值不菲,要是“银台面”或“金台面”更能叫价。

1985年,上海锦江饭店新张了一间餐厅叫“宝瓶口”,专做川菜。那年因陪同某贵宾在那里用餐,当时锦江集团的董事长任百尊也在席间。那一餐,不是用圆桌,而是一人一张小餐桌,采用西餐的分食方式。全部的器皿是粗陶的,根据菜的不同使用不同形状的器皿。一道蟹粉豆腐,装在一个大的蟹形陶器中,再分到每人一个小的蟹形碟;一道南瓜汤装在一只小南瓜中,底下竟然是一块打磨得精光的陶瓦。虽然那餐转杯换盏地有点忙碌,但给人留下印象的深刻那是相当的。

老常很怕见到“银台面”、“金台面”之类的。一碟潮州豆腐,拼上几瓣卤蛋,按老常的想法最好使用一个厚实的粗磁、手绘青花碟,一次这道菜装了金边细磁碟,还加了金托盘,实在让人不忍下箸。现时很多新式菜馆多使用日式器皿,花样是多了,但整个桌面让人看得心烦,方的、园的、长的、短的、高的、矮的、白的、黑的……眼晕!

上世纪80年代初,广州一著名酒楼开设传统早茶,那酒楼的餐桌围着有个水面排列,那时还没有流行用“茶点卡”,反正每份的价格是一致的。就靠点器皿数量结帐。90年代初,那水面发臭了,有关方面将水抽干打算清淤,结果水底满满一层碟——那是酒楼多少年来漏收的营业额啊!一次,去蛇口一老友家,他用精致的塑料碟装了水果招待我,发现那碟上有香港港龙航空的标记,老友得意地从柜中取出多个碟——有法航的、美国西北航空的、澳航的……看来也是一个器皿爱好者,只是不知道如何得到这些的。